如果把我的文风拟人化,那他应该是个二呼呼的话唠,偶尔会装装文艺但骨子里就是个不折不扣的2B青年,平时满口荤段子但一到实战就害羞得临阵脱逃,是个D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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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西马奇] When They were Young (黑道本试阅)

*  和 @异步清零 合作的二副库里黑道小说本的又一篇试阅,设定和另一篇试阅在这里和这里


* 这次放出的部分是尤西斯和马奇亚斯青葱岁月,地摊文学式的校园故事【和上次放出的试阅真的出自同一个故事吗,作者不禁这样怀疑。


* 被自己写出来的东西萌到了,忍不住放出来给大家看,顺便交个党费,以及,赶紧看,因为出本的时候这一块也许会被砍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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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尤西斯·艾尔巴雷亚是班里公认的耀眼人物。不,说是全校范围里的耀眼也不为过。

贵族风情的淡金色头发和冰蓝色双瞳,容貌如果用“英俊”“好看”这样的词语来形容,会让人由衷地觉得用词过于贫乏。对人的态度颇为冷淡,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傲慢,无奈他却有种浑然天成的气场,令你不由觉得他的态度是理所当然的,倒不如说,如果他和颜悦色地和你说话反而令人产生一种受宠若惊的惶恐。

尤西斯引人注目的原因不仅来自他自身,还来自他显赫的家世。没有人确切地知道艾尔巴雷亚家的资产有多少,但位于城郊的、仿佛从绘本故事书里具象化的艾尔巴雷亚庄园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大家私底下还流传着一个说法,据说艾尔巴雷亚家族表面上经营着正当生意,暗地里其实是一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黑帮,各种来路不明的非法收入才是庞大资产的主要来源。所以,尤西斯不仅是一个富家少爷,还是一个黑帮少爷。

如果说有什么能比一个从绘本里走出来的王子更引人注目,肯定是一个从绘本里走出来的邪恶王子。

然而,如此耀眼的尤西斯,在学校却没有朋友。

一个都没有。

他总是独自在座位上看书,大多数是看似晦涩难懂的硬皮书,偶尔也会看时下流行的通俗小说,甚至也有漫画,没有人知道他选择读物的标准是什么,又或者根本没有标准也说不定。

除了必要程度的对话,没人见过他和谁交谈的画面。

他便是这样,刻意或是不经意地在周围筑起一道高墙,墙面上用红色油漆醒目地刷着“别靠近我”几个大字。

除了极端的不合群,尤西斯是个标准的好学生。头脑很好,成绩总是在年级前十。从来没有过迟到早退或者旷课的记录,不曾触犯校规,上课被老师提问的时候永远对答如流。

堪称完美。

又或者正因为过于完美,不免给人一种虚幻的感觉。如此耀眼地存在于教室的一角,却又理所当然地不属于这里。

对于这样的一位同班同学,马奇亚斯·雷格尼茨选择了敬而远之。

一方面,他看不惯尤西斯的林林总总,包括他傲慢的态度、刻意保持的距离感和神秘感、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样子……甚至连他分叉的刘海,马奇亚斯都觉得很碍眼。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因为马奇亚斯坚信无风不起浪,关于艾尔巴雷亚家族的流言不可能完全无中生有,出身警察世家的他,对世间一切触犯法律的事情都抱着近乎本能的憎恨。

马奇亚斯有一千个讨厌尤西斯的理由,喜欢的理由却一个都找不到。

可是他却偏偏被迫和这么一位对象上演炽热缠绵、最后双双殉情的爱情戏码。

 

02

“经过投票,我们班今年的学园祭就决定演出话剧《罗密欧与朱丽叶》,”戴着眼镜、梳着大麻花辫的班长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剧目的标题,“下面我们投票决定一下主要角色的演员,首先是男主角罗密欧。”

班长的话音刚落,讲台下方,一只手已经高高举在了空中:“我提议尤西斯同学出演。”

教室里随即响起一片附和:“超适合的。”“我也是这么想的。”“就这样决定下来吧。”

“这……不,我拒绝!”然而,在群众的认同声中,本人的反对声音显得细不可闻。

“不如说,如果男主角不是尤西斯同学,这出话剧根本没有看头嘛!都什么年代了,谁要看这种古董级别的话剧啦。”

“好过分!你把我们其他男生当什么了,萝卜吗?”

“闭嘴吧丑男,谁问你的意见了吗?”

在一片吵吵嚷嚷中,班长很无奈地拍着讲桌大声说:“安静!!”场面稍微受控后,她抚着胸口长吁了一口气,接着说,“男主角就决定是尤西斯同学了,大家还有意见吗?”

“没意见!”全体女生说道。

“……反正我们这些丑男的意见没人在乎。”一半男生小声嘀咕着,另一半保持沉默。

“说了我拒绝!”尤西斯少有地拍案而起。

“抱歉了尤西斯同学,这是集体的决定,希望你可以接受,”班长微微鞠身,语气谦逊但态度强硬地说道。

面对温婉少女的恳求,尤西斯还能说什么?“……我知道了。”低声丢下这么一句后,他便默不作声地坐下,从桌肚里拿出一本书,埋头看了起来。

坐在他侧前方的马奇亚斯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里却跳起一种怪诞的快步舞,心想,活该!让你平时这么不合群,这次好好接受民主的制裁吧!

事实证明,民主有时候是很危险的东西,在民主的洪流下,个人的意见如此地微不足道。

“好了!”班长再次提高音量将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下面要决定的是女主角。”

事实又证明,女性之间的情谊往往是很脆弱的,前一分钟结成了统一战线,现在马上分裂成多个阵营混战起来。战争场面的激烈与血腥,令包括马奇亚斯在内的大部分男生瞠目结舌,并因此对女性产生了不必要的心理阴影。

“既然这样,索性谁也别演这个角色!”场面积将失控之际,身为文学部部长的桃乐丝同学拍案而起,“我们在男生里找个人来反串,如何?”

面对如此大胆又前卫的提案,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好像可以接受。”不知道是谁小声说了一句。

仿佛开关被打开了一样,教室里顿时炸了锅,“对啊!就这么决定。”“这个提议好!”“很有噱头!”“非常前卫!”

也许是因为刚才实在太过血雨腥风,全班男生没有一个人敢站起来说一句:“你们考虑过我们的感受吗?”

值得一提的是,身处战争中心的尤西斯,自始至终巍然不动地低头看书。对他这种看破红尘的超然态度,马奇亚斯不由得生出了几分敬佩之心。

经过一轮公平公开公正的抽签仪式,最终决定由马奇亚斯出演朱丽叶。

“哈啊?!”马奇亚斯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名字出现在“朱丽叶”的下方,而其他人则如同刚才的刀光剑影都是一场幻梦一般迅速地重新投入到其乐融融的讨论中。

“喂!你也说点什么吧!”他回过头大声对尤西斯说,“我来演女主角,你难道一点意见都没有吗?”

尤西斯抬起头看着马奇亚斯,眼神如同在看陈列在货架上的千篇一律的货物,“这个角色你来演和别人来演,对我来说有什么分别吗?”

做成土豆泥的土豆是圆的还是扁的,对吃的人来说有什么分别吗?他仿佛这么说。

一瞬间,马奇亚斯做了个决定。他决定要豁出去演好这个女主角。不为别的,只为了证明给眼前这个傲岸不逊的人看,他,马奇亚斯·雷格尼茨,即便是个土豆,也是一个有思想有抱负、与众不同的土豆!

 

03

“Cut!!!”自告奋勇地担任话剧总导演兼编剧的桃乐丝以排山倒海的气势将手中的剧本往下一劈,“完全不行!你!”她指向马奇亚斯,“肢体僵硬表情浮夸,你只要根据班长朗读的台词做出表情和动作,这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做不到!还有你!”她又唰地指向尤西斯,“表情和动作还算到位,但是台词念得太死板!T800的台词都说得比你有感情!最糟糕的是,两人之间毫无默契!”

“少年啊!”文学部长一手按在胸口,握着剧本的手夸张地往上一扬,“你们已经投身到文学史上最热烈、最缠绵的爱情故事里了,难道你们没有感受到吗,存在于你们之间的炽热情感?”

“完全没有。”

“一点都没有。”

在刚才的排练里状态百出的两人此时却达成了接近百分百的默契。

“什么‘炽热情感’,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有?”马奇亚斯斜着眼瞥了瞥身旁的金发男主角,“光是看着这张脸我就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胃里一阵阵闹腾!”

尤西斯冷哼一声,“不妨告诉你,这种感觉是双向的。”

面对男“女”主角之间的剑拔弩张,班长攥紧手中的剧本紧张地说:“两位先冷静……”

桃乐丝手一扬,打断了她的话。她推了推眼镜,用“然而我早已看穿了一切”的眼神扫了两人一眼,说:“你们现在只是缺乏交流而已,Communication,身体、和心灵的!今天继续练习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解散吧。班长,我们走。”她将少女的书包塞到她手里,然后一手拎着自己的书包、一手抓住班长的胳膊,不由分说地拉着对方离开了教室。

被遗留下来的两人一头雾水地对视了一下,目光交接的瞬间,不约而同地冷哼一声、扭过了头。

尤西斯感觉到对方似乎有话想说,他却懒得去听,将书包往肩上一甩,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教室,只留给马奇亚斯一个傲岸不逊的背影。

其实,尤西斯对名为“马奇亚斯”的同班同学并不怀有恶意,但也没有好感,天秤的指针索然无味地指向正中央。他自问没有做出任何过分的行为,对方却毫不掩饰地表现出强烈的厌恶之情。箭猪受到攻击的时候便会竖起身上的刺,这只是纯粹的攻击本能,并没有掺杂任何的情感,尤西斯是这么认为的。

他原打算就这样回家去,却在走到校门口的时候突然想起,即将看到结尾的小说留在课桌里忘记带走了。并非什么精彩绝伦的故事,明天再接着看也并无不可,但尤西斯讨厌做事做到中途半端便戛然而止。他不快地咋舌,一扭头回身往教学楼方向走去。

 

04

“……神明的手本许圣徒接触,掌心的密合远胜如亲吻……”

本应空无一人的教室里传出了细细碎碎的朗诵,尤西斯饶有兴致地靠在门框上,注视着眼前的光景:从窗外隐约传来操场上正在训练的体育社团的声音,然而这种洋溢着校园青春气息的背景音乐此时却显得有点格格不入;夕阳将教室染成了暧昧的橙红色,马奇亚斯逆着光坐在课桌上,双脚微微地前后晃动,他闭着双眼,将卷起来的剧本抵在下巴上,文学巨匠精心写下的玫瑰色的台词从他的双唇之间缓缓流出,将小小的一方教室渲染成一个独立于时间的、带着古典美感的空间。

“为什么要费心背台词,明明你的部分只要靠幕后配音就可以了?”尤西斯忍不住问道。

“哇啊啊!”马奇亚斯浑身一震,猛地张开眼,看见了倚在门框上的尤西斯后,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不快,“原来是你啊……你怎么跟野猫一样,走路没声音的。”

“有种东西叫做仪态,虽然你大概没有,但不代表它不存在,”尤西斯边说边走进教室,靠在马奇亚斯正对面的课桌上,“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有种东西叫做努力,对你来说可能很陌生,但不代表它不存在,”马奇亚斯掷地有声地说,“一旦投入一件事,就要付出百分百的努力将它做好,如果这样还是做得不够好,那就投入百分之二百的努力,这是我做事的原则。虽然演出的时候用幕后配音,但如果我把台词背熟了,表演起来应该会更容易投入,我是这么想的,”他抬起下巴,斜眼看着尤西斯,“你的问题我已经回答了。我没兴趣知道你回来教室想做什么,总之你快点把要做的事做完然后赶紧滚蛋。”

毫无征兆地,天秤的指针发生了细微的倾斜。尤西斯挑了挑眉,然后缓缓开口:“神明,请容我把殊罪受领,这一吻涤清了我的罪孽。”

“……哈啊?”

“不讲究方法的努力只是浪费时间。既然要练习,和我配合难道不是事半功倍吗?怎么,下一句台词还没背熟?要不要我提醒你?”

“谁要你提醒!”马奇亚斯深呼吸一口气,平静了一下情绪,然后合上双眼,“你的罪却沾上我的唇间。”

窗外吹进微凉的秋风,教室里凝固的空气和时间一同流动,扬起了纯白的窗帘又温柔地落下。

 

05

只要一个支点就可以撬动地球,却需要莎士比亚才能撬动两个执拗少年之间的感情。谢天谢地,上帝已经为我们创造出了莎士比亚。

以那个傍晚为契机,尤西斯和马奇亚斯达成了某种不言明的约定,每次集体排练结束后,两人总会以各种各样的借口留到最后,在空荡荡的教室里进行双人练习。多亏了这样的练习,话剧的排练进行得比预计中顺利得多。对于这样的结果,马奇亚斯觉得挺满意——除了桃乐丝偶尔露出的难以名状的诡异笑容和恍惚神情令他觉得有点毛骨悚然。

不仅如此,马奇亚斯还有意外发现:尤西斯比想象中的要稍微容易相处一些。集体排练的时候,他虽然不曾主动和谁交谈,但也不再是一副离群索居的孤高模样,和女同学交流的时候,更是表现出一种在现代颇为罕见、带着古典气息的骑士风度;两人单独练习时,他的表情会比平时稍微丰富一些,话也更多一些,虽然大多是颇为毒辣的嘲讽,但也不乏对莎士比亚戏剧的独到见解。马奇亚斯仿佛能看见,包裹在尤西斯周围的、厚重的壳,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缝,尽管围绕艾尔巴雷亚家的流言蜚语依然令他心存芥蒂,他还是不可遏制地想去窥探那道裂缝、迫不及待地想去知道,在坚硬外壳的包裹下有着怎样一个柔软的世界。

他只是没想到,机会来得如此突然。

“……凭着这一轮皎洁的月亮,我发誓……等下我打算去一趟书店,”金发的“罗密欧”这么说道。

“什么?”马奇亚斯一愣,低下头唰唰唰地翻看手中的剧本,他想不明白,为什么罗密欧和朱丽叶互诉衷肠的时候非得去一趟书店不可,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罗密欧”和“朱丽叶”在对话,而是“尤西斯”在对“马奇亚斯”说话。

随着“咔哒”一声清脆的响声,壳上的细缝裂成了一道明显的开口,壳里的世界若隐若现地在绿发少年的眼前展开,那么近、那么远,好像近在眼前,又仿佛遥不可及。怀着浓厚的好奇心,少年伸手抚上裂痕。

“呃,好巧,我也要去书店买几本参考书。”

“哦……”尤西斯低下头,修长的食指缓缓划过剧本光滑的纸面,“一起?”

“……嗯。”

那一天,马奇亚斯惊讶地发现,他和尤西斯的爱好竟然颇为相似:两人都热衷于西洋棋、推理小说和科幻故事,不约而同地对言情小说嗤之以鼻。同时,他们又有着极端的差异:当尤西斯沉湎于古典文学的瑰丽,马奇亚斯深陷在二进制的极简与极繁中不能自拔。更神奇的是,哪怕是两个最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他们也可以争论个不休却又丝毫不觉得厌烦。

那一天,在车站前和尤西斯交换邮箱地址的时候,马奇亚斯相信,他们可以成为不错的朋友。

然而,友情却没有如他所愿降临。

 

06

距离学园祭只有不到一周时间了,话剧的排练也进入了最后的彩排阶段,但是这天,总导演却突然抓狂地叫嚷着:“完全不行!”

桃乐丝把手中的剧本重重地摔在讲桌上,把台下的演员们吓得一愣。她拍打着剧本说:“罗密欧和朱丽叶一见钟情的这一场,完全没有冲击力!IMPACT!!给我IMPACT!!!!”

“你们非逼着我,把接吻的一幕删掉了!现在整场戏都干巴巴的没有萌点!”她一扬手,止住了张嘴想要说什么的马奇亚斯,“行了,你别说了,我已经听够你的哼哼唧唧,我既然答应了不用你们接吻我就说话算数,”她双臂抱胸气呼呼地说,“有时候我真怀疑我是这里唯一一个带把的……”

马奇亚斯苦着脸和身边的尤西斯对视了一眼,其他的无辜群众也都面面相觑。经过这几个星期的相处,他们都已经逐渐习惯了这位外表阴沉的少女。尽管她常常灵光一闪想出令人赞叹不已的点子,但你也不得不忍受她时不时的突然抓狂。

班长像往常一样担任起抚慰的重任,“那……桃乐丝同学觉得这一场戏还可以加点什么呢?”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在不接吻的前提下。”

“跳舞。”她回答的速度之快,令人不禁怀疑一切都是她的计划。

“但是,”演路人甲的男生弱弱地举起手,“原作剧本里这一场本来就有跳舞的戏,是你删掉的呀……”

“不是让你们跳,”桃乐丝不耐烦地摆摆手,“你们只要按我剧本写的那样在后面随便走走站站就行了,反正没人会看你们。我说的是你们两个!”她扬起下巴示意马奇亚斯和尤西斯。

马奇亚斯突然觉得自己的胃一抽一抽地痛起来,“……导演,剧本里不是这样写的啊,而且我不会跳舞。”

“没关系,我今晚回去就改剧本,反正已经改了这么多了,不在乎再改这么一点点。至于你不会跳舞,学就行了,”她眯起眼,像空中的秃鹫望着地面的兔子那样看着尤西斯,“尤西斯同学,你会跳舞吗,比如说,华尔兹?”

“他不会,”马奇亚斯抢先回答。

“没有问你,”桃乐丝大步流星地从讲台走下来,逼到尤西斯面前,仰起头问,“尤西斯同学,你会吗?”

在那一瞬间,尤西斯突然明白了为什么白雪公主会收下恶毒后母的苹果,多半不是出于对老婆婆的爱心,而是因为被对方用这样的眼神逼迫着。他用眼角的余光看见马奇亚斯正在用极其夸张的嘴型示意着“不”,但近在咫尺的迫力却使得“不”这个音节压在他的喉咙里发不出来。

“欺骗一个像我这样单纯的少女,”秃鹫的双目熠熠生辉,用视线死死锁住动弹不得的兔子,“这么下作的事情,应该有悖于尤西斯同学的骑士风范,我说得对吗?”

尤西斯感觉到一滴冷汗从额角滑落到脸侧,一种从未体会过的强大压力迫使他说出:“……会一点点。”

“耶!!”少女双手往上一扬,欢呼雀跃,仿佛刚刚得知圣诞节改成了每个月过一次,“就这么决定了!你们两个留下来练习华尔兹,我立即回去改剧本,其他人解散!”

在场的路人甲乙丙丁卯向男“女”主角投来或怜悯或幸灾乐祸或心有不甘的眼神,然后纷纷作鸟兽散。

当最后一个无关人士的背影从教室门口消失,呆若木鸡的马奇亚斯像刚上好发条的小机器人一样,突然扑向尤西斯,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前后摇晃,大声叫嚷着:“叛徒!没骨气!”

尤西斯用力从马奇亚斯手中挣脱,一边整理衣领一边冷冷地说:“哼,你那么有种,刚才怎么不站出来反抗?”他斜着眼瞥了一眼苦着脸的马奇亚斯,“为什么不说话了?该不会光是想象一下反抗恶女巫的下场就吓得没话说了吧?”

“闭、闭嘴!”马奇亚斯奋力挺直腰杆,却无法遏制从尾椎悄然升起的寒意。拜托了,千万别让我想起那次试穿戏服的遭遇……

尤西斯把手插进裤兜里,叹了口气说:“想想吧,你现在只要单独跟我学就可以了,假如我说我也不会,谁知道她会不会逼着我们当着所有人的面跟着教学视频学,那不是更糟糕?”

马奇亚斯想象了一下,忍不住“咕”地咽了一口唾液。虽然现在算得上是不幸中的万幸,但是,跳舞什么的……“啊啊啊啊啊!!!”他抱着头蹲在地上,用一种特别生无可恋的语气说,“简直是史上最糟糕的学园祭……”

“我倒是觉得挺有趣的。”尤西斯用一贯的清冷语气说道,令人分不清他到底在说笑还是真心的。

“你当然觉得有趣,”马奇亚斯仰起头瞪着面前的金发少年,“再怎么说你也是个闪闪发亮的男主角,难为我,要穿着那身蠢得要死的裙子,戴着怪模怪样的假发,现在还要被你牵着在台上咕噜咕噜地转圈!”他把头埋进臂弯里,嘟嘟囔囔地说,“好想明天就转学啊……”

“你要是转学了,我会很困惑,”尤西斯认真的语调令马奇亚斯忍不住抬起头。金发少年继续说道:“那样我就变成史上第一个被朱丽叶抛弃的罗密欧了,莎士比亚他老人家说不定会对我很生气,我可不想半夜睁开眼发现他坐在我的床头。”

马奇亚斯咬牙切齿地回答:“你是说了个笑话吗?如果是,我代表南极的企鹅感谢你,你刚刚成功将全球平均气温降低了0.5度。”

尤西斯挑了挑眉,“帮我转告南极的企鹅们,功劳应该算在你身上,”他朝马奇亚斯伸出手,“你是打算在这里蹲到明年圣诞节,还是像个男人一样站起来?”

马奇亚斯扬手挥开了尤西斯伸出的手,没好气地说:“在那之前,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会跳华尔兹?普通的男子高中生会特意跑去学这种东西吗?”

尤西斯理所当然地回答:“兄长教过我一点。”

马奇亚斯回想了一下,记起在上学期的学校开放日和尤西斯的哥哥有过一面之缘:他记得那个人年纪似乎比尤西斯大了不少,大概在20岁后半,眉目间和尤西斯颇为相似,有着尤西斯不具备的成熟和冷峻;一头金色长发松松地扎起,搭在肩上,深蓝色的衬衫、银白色领带、纯黑的西装外套和配套的长裤,身上的每一件衣物都叫嚣着价值不菲;和尤西斯冷漠的表情不一样,他脸上似乎一直挂着温良恭谦的笑容,然而马奇亚斯却清楚地记得,从那个笑容可掬的男人身上可以感受到一股令人不快的寒意。

马奇亚斯还想起,那天他看见自己的爸爸和尤西斯的哥哥在走廊上谈话,尽量两人脸上都挂着微笑,但他却隔着教室的玻璃窗,感受到了双方笑容的虚伪。事后他曾经在餐桌上提起这件事,身为警长的父亲什么都没透露,只淡淡地告诫了一句“你不要和班上那个艾尔巴雷亚家的孩子走得太近”。

马奇亚斯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尤西斯显然也看到了他脸上突然出现的愁云惨淡,抿了一下唇,不快地说:“跟我学跳舞就这么难为你吗?如果你非要转学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不错的学校。”

“别、别胡说!谁要临阵脱逃!”马奇亚斯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尘土,然后露出英勇就义慷慨赴死的表情,梗着脖子说,“来吧。”

眼前的人突然从阴云密布的冬菇变成热血沸腾的壮士,尤西斯不知道应该顶礼膜拜还是捧腹大笑,思考了一下之后觉得还是干正经事吧。他伸出右手,说:“首先握住我的手。”

马奇亚斯没有细想就把手指伸进尤西斯的指缝间,和他掌心相贴、十指交缠,然后一抬头便看见尤西斯脸上露出一种该说是惊讶呢还是好笑的表情,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大概干了件蠢事,急忙想把手抽回来,却被尤西斯紧紧握住了。

“你这样和我十指交缠,是想暗示什么吗?”金发少年的眼睛里少有地露出了和年龄相符的狡黠,“提醒你一下,这种似乎被称为恋人的握法。”

“不、不要胡说八道!”

马奇亚斯试图甩开尤西斯的手,无奈看似温文的金发少年却有着令人意想不到的握力,他的多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对方反而被他气急败坏的样子惹得玩心大起,索性一把搂住他的腰,用力往右一带,企图带着他转上半圈。马奇亚斯全副身心都集中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被尤西斯突然一扯,脚下不稳,一踉跄便朝前跌去。如果怀里是一个身形娇小的女生,尤西斯大概就能体会到温香满怀的乐趣了,无奈马奇亚斯却是个和他体型差不多的男生,于是他也失了平衡,有点狼狈地朝后退了几步,后背正好撞上了忘记挪开的课桌一角,虽然力度不算太大,但也足够令他“嘶”地倒抽一口冷气。马奇亚斯慌忙伸出空着的手撑在课桌上,堪堪止住了身体下压的趋势,避免了和尤西斯胸膛相贴的尴尬场面。尽管如此,两人的姿势也足够暧昧了:双手紧紧相握,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足以嗅到对方的气息。这样的体势如果出现在少女漫画里,下一格肯定会是些令人面红心跳的展开,无奈现实远没有漫画那么粉红。

马奇亚斯一抬头看见尤西斯吃痛的苦脸,顿时爆发出一串颇为毁气氛的大笑:“啊哈哈哈哈哈!自作自受,活该!”

“你以为是谁的错,”尤西斯瞪住幸灾乐祸的人,“还不是因为你动作笨得跟头牛一样!”

“我是牛的话那你是什么,放牛娃吗?”马奇亚斯分秒必争地嘲讽回去。

两人互不相让地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儿,尤西斯突然“噗”地一下笑了出来:“你这人,怎么这么有趣。”

面对尤西斯的笑脸,马奇亚斯愣住了。他突然意识到,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尤西斯笑得这么没有防备。他并不是没有见过尤西斯的笑容,但是,金发少年的笑颜总是有着与年龄不符的克制,嘴角微微往上一勾,眼睛却像是两扇紧闭的窗户。但这一次不一样,他的眼睛也在笑。马奇亚斯发现自己的视线锁在尤西斯蓝色的双眸上,无法移开,仿佛正身处一个飘着薄雾的清晨,坐在一潭如镜面般平静的湖边,赤裸的双脚浸泡在微冷的湖水里,凉风拂过湖面,吹散了袅袅的雾气,湖对面起伏的群山就这样欲说还休地展现在眼前。

“……原来你也会笑啊,”马奇亚斯喃喃地说,“我还以为你的程序员忘了给你输入和笑有关的代码。”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机器人吗?”

“你除了性格恶劣了些,其余都堪称完美,如果你告诉我你身体某个地方印着产品编号,我也不会惊讶的。”

“……糟糕,被你发现了。”

“那,你会梦见电子羊吗?”

“如果那些羊长着你的脸。”

话一出口,尤西斯便意识到自己失言了,愣了一下,迅速移开了视线。

就在这一瞬间,马奇亚斯突然明白了最近感受到的烦躁不宁、患得患失、好像胃里多了个小暖炉的同时肠子被打了结的奇怪心情到底是什么。该死,世界上有这么多人,为什么我就偏偏喜欢上你……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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